我和姑娘是生死之交 || 作者 牛力云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19-01-17 04:10:35


我和姑娘是生死之交


作者    /    牛力云


姑娘,我和你是生死之交,我愿你来生有书可读,有娘可依,有良人可花嫁!


姑娘和我,是生死之交!


那年蝉夏?姑娘和我密汗淋漓,相约塘边玩耍,一不小心,我滑入塘中,深塘百尺,姑娘尖叫救命的同时,一头扎进水中。姑娘和我都不识水性,千钧一发之际,庆幸有路人甲乙丙丁闻声而来。


我和姑娘被双双拖出水面,犹如两瓣孱弱的栀子花瓣,相互彼此凝望。从此我想,我和姑娘是生死之交。



十六岁那年,我和姑娘相约要一起去城里读书,可登上通往城里的列车的却孤零零只我一人。姑娘的娘说,黄毛丫头读书屁用没有,到头来还不照样是赔钱货?迟早都是点灯生娃锅台转儿。


十八岁那年,姑娘像过年那些必须出栏的小母猪一样,被生拉硬扯,轮番历经了几家前相后看之后,被强行拽上所谓的花轿。姑娘花嫁,前途未卜,但没有人在意姑娘嘤嘤的啜泣为了哪般,更没有人在意姑娘的新郎是个什么货色。七大姑八大姨们都忙着啧啧赞叹,叹姑娘命好,嫁了有钱的土豪。姑娘一辈子就差穿金戴银,享受荣华富贵了。姑娘的娘只顾沾着吐沫,数着姑娘的彩礼,乐得嘴都咧到后脑勺上。若称斤论两的话,这可是天下最贵的一笔买卖,不足百斤的姑娘讨价还价后,市值十万块啊!



从此姑娘的娘过上了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的阔绰日子。


姑娘怀孕了,那大了姑娘十来多岁的所谓的土豪却仗着他死去的爹给他留下的几个臭钱在外面沾花惹草,结果屁股没擦干净,对方率领一群人打到家里。混战之中,姑娘被狠狠的从楼梯一角重重的踢落下来。姑娘像坠落的大皮球一样,轰隆隆滚下十四个台阶。姑娘的身底下,瞬间鲜血一滩。


九死一生后,醒来的姑娘却发现自己的肚皮瘪了,孩子没有了。痛不欲生的姑娘紧接着被告知,子宫受到重创,很难在有怀孕的机会。


姑娘忍气吞声,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吞,但满嘴的牙都和着血泪吞尽了,最终还是被以老子不养不下蛋的鸡为名,退货了。



姑娘拖着累累伤痕回到娘家,娘正在和一群不三不四的男人打麻将。娘头也不抬,骂了声丧门星后,接着打手里的麻将。几个男人猥琐的斜倪着姑娘,嘿嘿的讪笑着,各怀满腹诡事。那天晚上,姑娘的娘手气变得格外的好,赢了个盆满钵满。


姑娘看着娘家人的脸色,战战兢兢的躲在逼仄的小厨房里伺候着一家和一群打麻将的形形色色的男人的吃喝拉撒。


北方的冬天真的好冷,大年夜到了,姑娘被娘赶出家门,姑娘的娘说,被人退货的姑娘在家里过年太晦气,姑娘被迫一整夜站在村头的干粪堆上除去满身的晦气。


我执意和姑娘瑟缩着站在呼呼的北风口,风似刀割吹着我们的脸。我们拥抱着,相互取暖。我们说着悄悄话,回忆着畅想着今生来世的种种过往。末了姑娘说,真的是生无可恋,真的是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我想告诉姑娘,其实若能读书走出大山,外面的世界真的是美好无边。我想告诉姑娘,有一个帅气的男孩为了追求我,以给我写了一本厚厚的情诗。但话到嘴边,我把所有的美好都一一吞下。我只说,我们是生死之交,你千万别把我一个人丢下。


再次见到姑娘,姑娘斜叼着烟卷无比熟练的打着麻将。姑娘穿着小吊带,稍一低头,洁白的乳房一览无余。姑娘光着大腿棒子,穿梭在一群不三不四的男人中间,一群男人的脏手轮番捏着姑娘的大腿。


姑娘见到我,一机灵站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我。惊慌失措的眼睛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流离的眼神无处安放。


我不想哭,但眼泪不争气的滚下来!我也不怪姑娘,好人家的男人都知道姑娘可能生不出孩子,可能传不了宗接不了代,都不肯娶姑娘为妻。医生虽然只是说很难怀孕,可特么的讹传到最后,就变成姑娘天生就是一只永远不会下蛋的母鸡。姑娘的娘又怎会在家里养个白吃饱的呢?姑娘要吃饭要喝水,姑娘又没有一技之长,不混迹于这群江湖野男人之中,饮下这杯浊酒,又能如何呢?



晴天又一声霹雳,姑娘怀孕了。姑娘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哭了三天三夜。姑娘给娘磕长头跪烂膝盖,求娘让她留下可怜的孩子,求娘也给她一次做娘的机会。姑娘的娘冷笑着,口口声声的咒骂着,连主儿都没有的野种怎么有资格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呢?


姑娘的娘手嘴并用,嘴里一边逼逼着,我还不都是为你好,拖个野种你更嫁不出去;一边拽着姑娘的头发,把姑娘按在手术台上。冰冷的手术器械恶狠狠的搅烂姑娘肚子里的野种。姑娘的孩子从头皮到脚趾头一点点化作一团团血水,连同姑娘做娘的希望,缠缠绵绵的流出姑娘的体外,流成了一条鲜红的小河,与姑娘缓缓作别。医生说,姑娘的子宫受过重创,这次又拿掉孩子,姑娘恐怕从此


真的是没有做娘的机会了。


姑娘从医院出来,被娘拒之门外。姑娘的娘说没过满月不能进家门。一旦进了家门,娘家人就会受穷一辈子。姑娘争辩,你把我卖给那个混账东西,一下子就是十万。你逼我和那些狗日的男人睡觉,你黑了多少缺德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就是你的活摇钱树啊,你怎么可能受穷一辈子呢?



姑娘的娘气急败坏,拎着烧火棍子把姑娘赶出家门。走投无路的姑娘被迫住进了十五块钱一宿的小旅馆。


小旅馆里面没有热水,没有新利体育|官方网站。呼呼的北风肆无忌惮的刮着,寒冷的冬天冻住了姑娘划下眉睫的最后一滴眼泪。姑娘蜷缩在黑暗中,心碎片片,姑娘摸索着拧开手里的安眠片,静静的服下,悄悄的告别了这个狰狞的世界。


姑娘走了,犹如一瓣忧伤的栀子花瓣无声无息的坠落在滚滚红尘之中,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姑娘生无可恋,所以姑娘走的绝决,未留下一丝一毫这个世界我曾来过的痕迹。


每年姑娘的忌日,我都会驱车带着我心爱的男人来看望姑娘。姑娘的娘说姑娘是不祥之人,是丧门星,不允许姑娘入祖坟。我想这样真的是太好了,姑娘下辈子在也不用卖血买肉卖身供养这样的娘了!



祭奠姑娘,我不让一滴眼泪落下来,我只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黄土,舒舒服服的趴在姑娘的身边,安安静静的用树枝在温暖的大地上无数遍的写到,姑娘,我和你是生死之交!我只愿来生你有书可读,有娘可依,有良人可花嫁!


我常常想,假如我的娘也重男轻女,不让我读书走出这密不透风的大山;假如我没有遇到风雨同舟的良人可以花嫁,托付终身;假如我和姑娘一样有着同样凉薄的遭遇,想必我也不会恬不知耻的苟活于世。我会和姑娘像我们十岁那年一样,化作两片洁白的栀子花瓣,双双躺在温暖的大地下,自由自在的共享阳光,空气和水!


其实,我想,虽然我和姑娘是生死之交,但比起让姑娘如此那般生不如死,猪不猪狗不狗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姑娘静静的睡在地下,永不醒来,这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因此,此生此世,我祭奠姑娘,内心为姑娘偷偷藏着深深的喜悦,我永远不让任何一滴该死的,不争气的眼泪偷偷的给我滚落下来!





作者简介:牛力云,笔名牛牛,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县人,网络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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